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素笺遥寄
作者:苗雨婷  时间:2021-03-16  点击量: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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致姥爷:

二十几年前一个闷热蝉鸣的夏夜,随着我一声啼哭,你变成了一个幸福的小老头。后来的许多年里,“姥爷”这个角色成为你最骄傲的身份之一。很多年前,也曾以稚嫩的字迹跟您写过一些只言片语的话,但说起认真写信,这还是第一次。开始写这封信,思绪像是乘上了时光机,一下子踊跃出好多关于我们的记忆。

不得不说,您是一个严肃的人。小时候我经常很调皮,也喜欢恶作剧,趁姥姥不注意把她锁在房间里,偷偷把东西藏起来看全家人东翻西找这样的事情不胜枚举。您没有打我也不骂我,只是一个眼神就能让我立马消停下来。妈妈经常需要出差,我就欢天喜地地和您住一个房间,听着咿咿呀呀的晋剧唱腔,趴在您腿上看惊心动魄的警匪片。听妈妈提起,有次我去医院打针,怕疼的我哭到脸都紫了,您一个坚强倔强的人哭得像个孩子,抱着我回了家。这段故事在我记忆中是没有的,偏偏却有那么强的画面感,以至于我每每想起都深深感受到不苟言笑的您也有柔情的一面。

北方的冬日早上总是清冷的,每天都是您送我去上幼儿园,把手放在您的腰带上是我们之间的“老动作”,到了学校我的手还是暖和的。就这样,在您的摩托车后座上我一年一年长大了。教我背诗,教我画画,教我用筷子,教我下棋,陪我捉迷藏的都是您,您是长辈也更是我成长中最重要的玩伴。

可是突然有一天,这些美好戛然而止了。您开始频繁进出医院,越来越多的是躺在床上,没有时间去陪我,就连说话都是那么虚弱。那个魔爪终究还是伸向了我最亲爱的您,对您的记忆也永远停留在了12岁那个冬天。突然间我陷入了无尽的害怕中,仿佛身边笼罩着一团黑雾,怎么也走不出去。您最放不下的是还没亲眼看到我长大,而我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能拉拉您的手,没能好好跟您告别。原来有的失去真的是悄无声息的,面对突然的失去是毫无准备的。您的房间空了后,家里好长一段时间一度是安静的,沉寂到空气都仿佛停止流动了。为了划破这种气氛,添了两个新成员。一个傍晚,妈妈牵着两只狗狗回家,一只叫“想想”,另一只叫“念念”。我们只能以这种方式,分散一部分精力来寄托对您的想念。

须弥藏芥子,芥子纳须弥。又十年过去了,如果我们之间有感应,您会知道您一直在我身边,我们所有人都牢记您的家训,按照自己的人生轨迹走向前方。在繁忙的工作和生活中频频回头,身后是您宽厚的身影和鼓励的目光。已经很久没有梦到您了,您应该也和以前一样吧,听便生旦净末丑,烹茶煮酒,挥毫泼墨,将生活在另一个世界过成理想境界。

相聚终有时,相伴无绝期。世界上没有任意门,君去无归期。有时候觉得,想起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,是遗憾也是一种幸福。这封信就写到这里吧,想对您说起的话太多,还好,过去和未来都有您在我身边,长长的话我们慢慢说。

您最爱的外孙女敬上